奉节某小学13岁小学生冯大（化名），向五年级学生（冯小）催讨10元债务未果，一掌将他从桥上推到20米下的梅溪河，然后到河边查看，确定人没有浮起来，他才回到寝室睡觉，第二天照常上课……
前天，这名小学生因故意杀人被裁决管教三年。令警察感到震惊的是，面对审讯，这名小学生泰然处之，对答如流。“反侦查能力相当强”。办案民警说，这起令人痛心的小学生杀人悲剧，有太多的问题值得反思。
案发
11岁小学生晚自习后失踪
5月5日下午4点，奉节公安局新政派出所接到辖区某小学校长吴道平的报警电话。吴校长称，该校五年级11岁学生冯小前一天晚上失踪，至今没有下落。接到报警后，所长李德宝、副所长刘国栋立即带领民警展开调查，并组织学校、家长、村民等50多人寻找，到处张贴寻人启事，但没有进展。
侦查
六年级学生有杀人嫌疑
摸排中，警方得到一条重要线索，5月4日晚上，该校六年级学生肖成的手机接到同班同学冯大的一则短信，短信称冯小已经死了，随后冯大再次发短信叫肖成“速回电”，由于当晚肖成的手机处于震动状态，直到第二天他才看到短信。
根据这条短信，警方展开调查，初步分析冯大有较大的作案嫌疑。让民警纳闷的是，冯大只是一个13岁的小学生，与冯小系堂兄弟，为何会将他置于死地？而且，冯小失踪后，冯大没有任何异常表现，晚上按时入睡，白天照常上课。
交代
确定人没浮起来才离开
5月5日晚上， 在班主任的陪护下，民警对冯大进行讯问。
“非常老到、镇静，讯问中不颤不抖，对答如流。”前天，派出所所长李德宝介绍，冯大反侦查能力令他震惊，审了整整一晚上，直到天亮他才交代整个作案经过：一个月前，冯小曾向他借过10元钱，没有归还。5月4日晚上9点，上完晚自习后，他以“谈问题”为由把冯小骗到离学校约300米远的梅溪河铁索桥上。
办案民警向记者还原了事发时的场景：
“钱好久还给我？”冯大问。
“等几天。”冯小回答。
“等几天！你拿啥子给我呢？”冯大对冯小的说法表示不满，当即抓住他的肩膀说：“信不信我把你推下去？”
“哼！”冯小冷笑了一声。办案民警介绍，在冯大看来，这声近乎藐视的冷笑，是对他的挑衅，当即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，“轰”的一掌，冯大将冯小掀下20多米高的铁索桥。
据冯大交代，他把冯小推下桥后，还下到河边查看，确定冯小没有浮起来才回到寝室睡觉，第二天照常上课。
人物素描
校园“老大”频频施计迷惑警察
冯大未满14周岁，属于完全不负刑事责任的年龄，但这不影响他“故意杀人”的定性。李德宝说，前天，冯大因为故意杀人被劳教委员会裁决送少管所管教3年。
江湖气息重常放高利贷
“这起案子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”，李德宝说，冯大平常爱看反恐等暴力类影视节目，这些影视节目对他影响很大。冯大割过动脉，左手的伤痕现在还清晰可见。民警说，冯大虽然只有13岁，但性格偏执，江湖气息较重，喜欢别人称他“亮哥”。
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师介绍，和同学上街买水果，摊贩称好后，冯大丢下一句“他们给钱”，随后提起水果就走，同学就要乖乖地付账。“有一次，冯小在街上买了三个苹果，冯大就强行拿走了两个。”办案民警还介绍，冯大还在同学中放“高利贷”，“借给别人5角钱，要求还1块，借给人家3块要还5块。”
在家里，冯大父母非常溺爱他，造成了冯大任性、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特点。李德宝说，在审理过程中，冯大的母亲还打来电话安慰他“不要怕”。
反侦查借人手机发短信
李德宝说，冯大作案手段达到了成人化，事后表现冷漠无情，毫无愧疚之意，这让所有民警感到震惊。
据介绍，事发后，冯大在给肖成发短信时，不是用自己的手机而是借同学手机发的，发送完毕当即将短信内容删掉。还要他人作伪证，在他回到寝室后还叮嘱上铺的同学：“如果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，就说是当晚9点，不是9：40。”犯案后，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寝室，晚上呼呼大睡，白天照常上课。
审讯时要求开窗“看夜景”
办案民警说，冯大面对审讯非常镇静，对答如流，心理素质特别好。
审讯中，冯大还编造理由，一会儿说冯小在和他一起玩耍时，不慎踩虚了脚，自己掉到河里去的；一会儿说是一个女的将冯小掀下去的。他还反问民警：“还有事不？没事我走了，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“冯大很老到，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”，审到半夜的时候，他要求警察打开窗子“欣赏夜景”，“山区晚上有什么夜景欣赏，他是想以此减压。”刘国栋副所长说。
悲剧根源
小学生安全和心理教育被忽略
此事发生后，在奉节引起极大震荡。学校已借了5万元给死者家属先行安葬。
办案民警说，冯小是寄宿生，可直到第二天上课，学校才发现孩子不见了。这说明学校未建立完善的制度，对寄宿学生每天睡觉熄灯前查铺查床，清点人数，反映出学校在管理方面存在重大疏漏。据内部人士介绍，此事引起了当地教育主管部门的反思。奉节县教委一位领导在会上说，必须把学生安全放在首位。
小学心理教育的缺失也是悲剧发生的原因之一。李德宝说，受害者冯小生下来两个月，母亲就离家出走，父亲常年在外打工，爷爷双目失明，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，他是典型单亲和留守儿童，从小缺少母爱，长期缺乏父爱，很孤独、内向，逆来顺受，遇到困难不敢声张，“最怕的是奶奶晓得他欠账”。
“而冯大有暴力倾向，心理同样不健康，我们很多学校对小学生的心理教育是缺失的。”对此案进行过深入研究的李德宝说，大量“留守儿童”和“单亲家庭”的孩子不同程度地存在厌学、自卑、情感脆弱、逆反报复心强、漠视生命等特点。
新闻纵深
严重暴力犯罪低龄化趋势明显
今年2月，市高院首次发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审理情况白皮书。白皮书显示，去年我市判处的未成年罪犯2400多人，比1998年1100多人增加一倍。
在白皮书中，市高院对未成年人犯罪的发展趋势进行了整体分析预测。假定人口、升学率、离婚率及经济环境、社会管理与控制、社会保障等因素相对不变的情况下，5年后，与去年相比，未成年人犯罪人数上升幅度将超过12%，10年后上升幅度将达27%。
而且在未成年人犯罪中，故意杀人、故意伤害、抢劫、绑架、强奸等严重暴力犯罪占60%以上，低龄化趋势明显，初中及以下文化程度的占了近九成。
专家分析
预防犯罪低龄化从校园暴力抓起
市高院有关负责人称在大城市、大农村、大库区、大山区并存的特殊市情下，多种原因导致我市未成年人犯罪呈高发状态，大量农村“留守儿童”缺乏应有监管和教育，未形成正确的社会道德观和生命价值观，走上犯罪道路。
西南大学心理健康教育研究中心黄老师说，2007年11月，我市某中学4名中学生为“寻找课本中没有的乐趣”，强迫同学喝尿、吃大便等，致受害同学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。去年4月，巴南区一名12岁的小学生被同校高年级同学逼迫吃树叶并把其头埋进土坑……“冯大事件是一个极端的校园暴力事件”，它反映出预防犯罪低龄化应从校园暴力抓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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