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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【短篇 | 小说】Z的前半生

       ——“没有谁的生活会一直完美,但无论什么时候,都要看向前方,满怀希望就会所向披靡”

  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            在一个普通却也算殷实的家庭中,一对相爱的夫妻生下了一个女孩子,叫Z。

            但Z的出身就伴随着祖母不太喜欢的声音。

         “是个女孩。”
            祖母撇着嘴嫌弃道。
            看着隔壁床出生的男婴儿露出了羡慕的表情。
            Z的父母都没有管她,他们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孩子,不管是男是女,都是她们的宝贝。
            Z也在父母的呵护下茁壮成长,从躺在床上的喝着奶粉的小宝宝,变得会爬,会走路,会笑。
            笑起来天真又明媚。
            妈妈说,“Z,你是女孩子,你要注意安全啊。”
            幼儿园老师说,“Z,不要去玩轮滑,那是男孩子才会玩的东西。”
          “Z,你要喜欢兔子跟粉色,你要变得优雅要淑女,不可以大笑露出牙齿。”
            Z抽条一样长大,Z来了月经,周围的小伙伴告诉Z,月经是不可以说出来的,因为这个词汇就是肮脏的,如果要拿卫生巾,是要偷偷地趁人不备藏在口袋里,再跟做贼一样的冲向洗手间换掉。

            大家甚至不会说月经,而是用那个来暗指。
            ——你来那个了吗?
            ——来了。
            ——有没有那个,我那个来了,没有带,麻烦借我一片可以吗?
            来了月经, 生理期时有些女生反应很大,痛的完全走不动路,直接蹲到地上, 哽咽哭泣,有痛经经历的女孩感同身受, Z要过去看看。

      听到旁边男同学声音响起。
          “有那么夸张?”
          “演的吧。”
            他们嘻嘻哈哈,在阳光下甚至笑得有些模糊, Z的眼睛眯起,欲言又止。
            Z学习成绩好, 长得也漂亮, 是学校里的校花,她也迎来了各种明恋暗恋,Z对没有成年之前的恋爱不感兴趣,她听从父亲的话, 好好的呵护着这些少年的爱慕。
            虽然同性之间的诋毁也开始蔓延,“绿茶”“勾三搭四”一个个说的有头有尾, 仿佛那些诋毁是真正发生了一般。
            就连Z戴了一个漂亮、崭新的蝴蝶发卡, 都会被编排, 变成了“心机小物”。

            Z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把那个蝴蝶发卡摘下来,一直顶着。

            美丽的蝴蝶在Z的头上绽放着自己的美丽,但它飞扬的翅膀仿佛也在无尽的诋毁中慢慢慢慢地落下来
            一如她早已红了的眼眶。

          少年心动是仲夏夜的荒原,割不完烧不尽。 长风一吹,野草就连了天。”

            在面临毕业之际,Z的一位爱慕者在大庭广众之下向Z表白, 他被请了家长, Z受到无妄之灾,也被请了家长

           不仅如此,最后Z还被爱慕者的母亲给指着鼻子骂没有教养。
          “都是你的错, 都是你教坏我儿子!”

          “不好好学习,整天就学着如何勾搭男生,看你这狐媚样
            爱慕者瞪大眼睛,愤怒的喊着,“妈,你怎么这样,Z没有……”
            Z的爸爸也很愤怒,严厉的跟对方交涉。
            ……
            ——爸爸,我错了吗?
            ——你没有错。
            ——可为什么他们都说我错了?
            ——因为错的是他们。
            在夕阳西下,父女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,中学生Z跟父亲谈话。

            最后父亲慈爱地摸了摸Z的头,说:“我曾听过一句话'没有谁的生活会一直完美,但无论什么时候,都要看向前方,满怀希望就会所向披靡’” 

            Z点头记住了。

            ……

            在公交车上穿着裙子的年轻上班族女孩遭受咸猪手,她鼓起勇气大喊,满车冷漠。
          “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。”
          “你们要不下车去打吧。”
            上班族女孩被赶下了公交车,咸猪手的人留在车上,他甚至还嘲笑上班族女孩。
          “谁看到我对你动手动脚了?”
          “你穿这么少,不就是想让你对你做点什么吗。”
            Z在车站听着上班族女孩在旁边人的指指点点下,哭着说。
          “我错了。”
            她用手把腿给挡住。
          “我错在我是个女人!”
            上班族女孩今天穿了一套很好看的裙装,裙子很长,一直快遮到了膝盖,上面有大片漂亮的向日葵,灿烂的让人扫去一切阴霾。
            这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女孩子。
            但因为今天,她可能再也不会穿这些漂亮的衣服了。

            Z面临高考,她成绩优异,她想要选择的专业不是那些女孩子应该选择的文科类,而是金融系

            不过Z了解了一下,专业有男女限制,几十个名额中,女生占得比例很少 。毕竟,“这个还是男孩做起来比较好。”

            Z还是以第一的成绩考上了这个专业,她做的又快又好,用自己的实力表明选她没有错。
            大二的时候Z的同学别的专业室友退学了,她费劲千辛万苦考入了这个让不知道多少人神往的高等学府

            然后——
          “我家人说,让我赶紧回家嫁人,我弟学习不好,需要买房,家里没有钱,我爸说给我找了一个彩礼多的人家。”
            她连那家人长什么模样,什么品行都不知道,就要为了弟弟的彩礼钱把自己“嫁”了。
            因为,“我如果不回去,我妈说她就去寻死。”
            Z的室友走了,大家成年了,但也是还没出象牙塔的大孩子,她住的地方空了下来,Z会时不时的去看一眼,后来那里多了另外一个室友,属于那个室友的东西都消散了。
            她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,现在她为了弟弟的房子,正在一个陌生的家庭中,谁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,但……Z会记着她。

            Z保持学业上的优异,在学校内也积极地参加活动,她认识了自己的男朋友S——高大帅气儒雅,知识分子家庭,尊重女性。
            两个人坠入情网。
            而Z的毕业论文因为成绩优异,则被其余人编排。
          “她写的有那么好?”
          “私底下贿赂教授了吧?”
          “因为长得漂亮?”
            教授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,不管是在学问上还是在作风上,都可以称一声老师,Z没有因为自己被编排而难过,她是因为牵连了教授而难过。

            而最让她难过的是男友的不信任

            如果他是信任她的,就不需要费心求证。因为他的心会告诉她,这种事情她不屑做

            最后他们也因为这件事情而分手

            毕业后,Z去竞争岗位,在竞争岗位之前,当HR的学长跟她交流经验。
          “职场上,女孩子是不吃香的。”
          “老总们不喜欢女孩子,女孩子很快就要结婚生孩子,要回归家庭……”
            Z去应聘,上司也是这么说的,甚至还有其余的性别歧视。
          “女人,优柔寡断,没有男人处事儿来的干脆利落。”
            Z用时两年,把之前说女人优柔寡断,不会在事业上出成绩的上司变成了她的手下,她成了他的上司。
            Z跟男朋友的感情一直稳定,在两年内不光是完成升职加薪,还嫁人了。
            丈夫姓Y,现在,Z多了另外一个称呼Y夫人。
            Z结婚之后没有着急生孩子,她想要在热爱的事业上一展宏图,她也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,丈夫很支持她。
            但是婆婆不理解,渐渐地有了别的声音。
          “女人啊,这辈子就是相夫教子,有个好家庭,儿女满堂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          “Z,你这么厉害做什么呢,我们家不缺你挣的钱,你就算不工作也可以养得起你。”
          “Z,别人都抱孙子孙女了,我什么时候也能抱上孙子孙女啊。”
          “z,你这么厉害有什么用呢,生孩子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儿啊。”
            婆婆不理解Z,Z不理解婆婆,从小到大她父母都告诉她,她这辈子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开心快乐,她是作为一个人活得,而不是什么生孩子的机器。
            婆婆不理解,丈夫安慰Z,但Z能看出来丈夫看到同事家的小孩,眼中分明带着渴望。
            他是想要成为一个父亲的。
            Z觉得自己可以事业家庭兼顾,但事实却是她在频繁的出差熬夜中,失去了一个孩子。

            她甚至没有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到来,这个孩子就没有了,婆婆这个在外面一直保持着优雅形象的妇人也控制不住了,大吼大叫着。
          “啊,我的孙子!”
            Z的妈妈握着Z的手,“闺女,你还好吗?”
            Z的丈夫从外面走进来,一脸疲惫,却还是强颜欢笑,Z问他发生了什么,丈夫摇头。
            晚上丈夫陪床,Z开了口,“我工作停一段时间吧,我累了……我们生个孩子。”
            她打断了丈夫要劝告的话。
            婆婆喜气洋洋的,丈夫也是高兴极了,只有Z感觉与旁边人热热闹闹格格不入,仿佛游离在整个事件之外,她怀孕了,摸着日渐变大的肚子,望着窗外,从每天穿着职业服装,斗志昂扬的女精英,变成了一个仿佛被笼子关起来的金丝雀。
            原本九十多平房的屋子两个人住起来还是宽敞,但是在大厦中,这一个个小方格仿佛真的是牢笼。
            Z在本子上写下了很多年前听到的那两句话。
            ——我错了。
            ——我错在我是个女人。
            ……
            怀孕,呕吐,掉头发,焦虑不安,生孩子之前Z整个人都是颤抖的,吓得。
            而在生完孩子,因为孩子的一个翻身,她就会从梦中惊醒。
            Y先生体贴,会回家做家务,在外面不乱搞,所有人都羡慕Z嫁了一个好丈夫。
            Z也觉得丈夫很好,不是因为回家做家务跟外面不乱搞就是好,因为她也在家里做家务,也没有乱搞,是因为两个人心灵相通。
            但再好的丈夫也不会在孩子的突然翻身中惊醒。

            在孩子的突然翻身中,Z再次被惊醒,下意识地去翻身找孩子,然而看到的却是穿着校服的同学,同学问她,“Z,怎么了?”
            这个同学的名字,Z已经完全忘记了,但是是中学时的同桌,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,不是职业装,也不是家居服,是校服。
            她仿佛回到了中学时期。
            一切快速重来,但一切也不一样了。
            在男同学用带着嘲笑的语气说痛经的女同学,“太夸张了,至于吗?”
            Z站了出来,“你经历过吗,为什么不至于?”
            男同学一脸惊愕,张着嘴半天说不出来什么。
            在年轻上班族遭受咸猪手被赶下公交车,咸猪手的男人还在那里污言秽语,只看到瘦瘦弱弱穿着中学校服的Z跑了过去,她朝着咸猪手男大喊,“你,给我下来!”
          “我报警了!”
            说着就要把人往车下拽。
            谁都没想到这个漂亮高中生会这么彪悍,咸猪手男人刚才还骂的起劲儿,遇到Z这样的他就怕了。
            公交车上的人把咸猪手男也赶了下来,他也影响了他们的出行。
            咸猪手男扭头跑了,这个时候车内没有监控,Z漾起笑容对上班族女孩道,“姐姐,你这个裙子真漂亮。”
            她朝着上班族女孩伸出了手。
            上班族女孩脸上的泪干掉了,她有些发愣,但还是喃喃的道,“谢谢。”放下了捂住腿的手。
              ……

            Z跟学校辅导员制止了要回家嫁人扶弟的室友,室友父母养她的钱,她可以兼职还,室友喊着如果她不退学回家就要自杀的妈妈,也并没有真的要自杀,她不过是仗着女儿的关心在威胁罢了。
            在学校交涉之后,原本大二就退学嫁人的室友留了下来。
            Z的高分论文,引来了别人对教授的诋毁,Z直接当面跟诋毁者对峙。
            可以公开让大家来看看谁的更好,这个分是不是打的公平公正。
            诋毁者直接认怂了。
            Z这四年专业一直都是第一名。
            他们之所以要把高成绩跟Z长得好看挂在一起,也不过是一群实力弱,在成绩上还打不过Z的失败者狂欢。

            他们在失败后不是选择端正自己的态度,而是选择一个最缺德的方法——诋毁,将成功者拉下神台,一起堕落。

            虽然,这只是一场梦。
            不过在醒来之后,Z还是把日记中的那两句话划掉。
            她是女人。
            但她没有错。
            性别是没有错的。
            丈夫感受到了Z的情绪,他主动的跟Z商量,孩子稍微大了一点,他打算停掉手中很多工作,回来专心带孩子,Z可以继续回到职场。
            Z虽然生了孩子,在家里看了孩子几年,但一直关注着行业信息,专业技能也没有淘汰,Z再次顺利入职,岗位不变。
            在遇到一场危机的时候,Z很成功地缓解了危机,并将损失降到最低。而后成功的升职,事业更上一层楼。
            不仅商场得意,Z的女儿也冰雪可爱,
      Z的女儿也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

            Z摸着女儿柔顺的头发,脸上全都是爱意,她说,“你是女孩子,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啊。”
            这句话似曾相识。
            Z的妈妈在很久以前也曾这么对小Z说。
            Z愣住了,眸子微微睁大,里面满是惊愕。
            循环,轮回。
            恍惚间,她听见旁边有一位年轻妈妈语重心长地教育着自己的孩子:“你是男孩子,出门在外要保护女孩子哦。”
             一瞬间,泪流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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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故里.暮樱是落樱安雪安雨东风4型内燃机车.普罗米修斯洛安安叶时澜昭昭暮兮时有微凉不是风1541252508沈怀安.听寒月若流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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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听寒L01
      @昭昭暮兮 谢谢 [s-3]
    • 1
      昭昭暮兮L21童年记者
      这文笔太棒了吧!好有意义!
    • 0
      听寒L01
      @时有微凉不是风 谢谢 [s-62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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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文风好赞啊 [s-76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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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听寒L01
      @雅典娜的布灵诊所 O(∩_∩)O谢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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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听寒L01
      @沈怀安. 谢谢集美,本人耽美文爱好者 [s-34]
    • 0
      雅典娜的布灵诊所L81陶笛特长生
      棒棒哒~(。≧3≦)ノ⌒☆,赞
    • 0
      沈怀安.L83童年作家
      打赏了20童年币
    • 0
      沈怀安.L83童年作家
      撒野!某某!!!姐妹引用的太棒了!!!文笔好成熟!i了i了
    • 0
      听寒L01
      @鹊桥柒_498 谢谢:)
    • 0
      听寒L01
      @1541252508 O(∩_∩)O谢谢
    • 0
      听寒L01
      @祁絮 太棒了吧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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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祁絮L60童年作家
      @听寒 好哒【集美我看过《撒野》!!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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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棒棒哒 [s-62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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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文笔好棒呐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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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听寒L01
      @举一桐 谢谢 [s-62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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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听寒L01
      @将离~ 谢谢[s-62] 将离小姐姐的文笔超级赞的呀 [s-76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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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听寒L01
      @祁絮 好哒,我会去修改的,【姐妹也看过《撒野》呀 】
      [s-28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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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举一桐L61童年作家
      我爱了(⑉°з°)-♡,支持大大 [s-9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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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祁絮L60童年作家
      文笔好棒!!!【那啥建议把题记的语句用双引号,这是《撒野》小说引用过来的麻烦一下 [s-62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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